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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亩三分懿懿地

佳句悠悠,故事长长,独对芸窗,品味书香,读我所爱,写我所想,笔墨纸砚,在心一方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十五、表姐玉英  

2013-02-28 00:08:31|  分类: 回首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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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表 姐 玉 英 

       苏州人称呼外祖母为“好婆”。我的外祖母在我母亲幼年时就已经去世,但是我依然有一位慈祥可亲的好婆,她便是我外祖母的妹妹——母亲的姨妈,我的姨婆。母亲失去双亲之后,是姨婆招呼着苏州的亲戚,把年幼的我母亲和我姨妈抚养长大。母亲和姨妈成年有了家庭后,对曾经抚养她们的恩人念念不忘,总要设法在百忙中抽出空来,返回苏州老家去看望她们。那一年,姨妈从西北出公差到上海,又去苏州老家看望了姨婆,顺便把我的玉英表姐带了出来,在我家里住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   玉英姐是姨婆的亲外孙女儿,她的母亲(即姨婆的女儿)在玉英姐八岁的时候因病去世,玉英姐那位当裁缝的父亲又续娶了一位妻子,玉英姐的厄运就此开始。世上的后妈并不全是可恶与歹毒的,可那些脍炙人口的童话故事也不是凭空胡乱编造的,人世间的坏人总与好人并存,世界因此千姿百态。《白雪公主》与《灰姑娘》中所刻画的凶恶后妈,不幸进入我亲爱的玉英姐姐的少年生活。当那位后妈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之后,玉英姐的日子更为苦难,与童话中的灰姑娘无异,亲生父亲也嫌她厌她,视她为眼中钉。

      可怜的玉英姐放学回家,放下书包就要带弟妹,她刁蛮的弟弟和妹妹经常无故哭闹,后妈听到哭声就会凶神恶煞地从缝纫机旁抽身起来,轻则斥骂一顿,重则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地打过去。长期处于提心吊胆状态中的玉英姐渐渐变得木讷,面容黝黑,失去了少女的红润,面神经也似乎僵硬,脸上没有一丝笑容。可恶的后妈还不允许姨婆和表舅去干涉她们的家事,不准亲友把玉英姐接出去小住,玉英姐整日里在家充当小保姆,挨打受骂被虐待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。

       我姨妈生就一个嫉恶如仇的火爆脾气,从小天不怕、地不怕,我行我素。那一年,她佩戴着“工宣队”红袖章,英姿飒爽地去苏州探望亲戚,听说了玉英姐的遭遇后义愤填膺,她不听姨婆和表舅的劝阻,横眉瞪眼去了玉英姐家。那个凶蛮的后妈见到姨妈手臂上的红袖章,再看到姨妈一副吵架的模样,吓得收敛了凶劲不敢多言,眼巴巴听任姨妈带走了玉英姐。姨妈把玉英姐送到我家,她的公差和私事全部办妥,不日便启程返回西北。

       玉英姐的到来,使得我们三姐弟非常开心,父母亲潜移默化、言教身传的好客家风在我们姐弟身上充分得到了发扬光大,我们纷纷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,与玉英姐一起笑闹玩耍,并且争相把最喜欢吃的零食先让给玉英姐。玉英姐在我家体会到了未曾有过的手足情深,她很快融进这个温馨的家庭,脸上的愁眉很快舒展开来,黯淡的皮肤也逐渐开始光鲜。

       晚上,我与玉英姐钻在一个被窝里,一会儿呵痒痒,一会儿咬耳朵,一会儿吃吃吃地窃笑,通常要闹好一阵才会老实睡觉。刚睡下去时,我们两个头靠在一只枕头上,等到嘀嘀咕咕折腾够了,才一人一头安安稳稳地睡着。有一晚,我大概贪馋吃多了什么东西,躺在被窝里感觉肠道胀鼓鼓的,肚皮里有一溜气一个劲地往下窜。于是,我把脖子长长的伸在被窝外头,再把齐肩膀的被窝捂得紧紧的,然后把已经憋得耐不住的那一溜气挤出体外,最后用脚轻轻地蹬蹬被子,忍住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动静。倏忽之间,被窝的另一端果然有了反应——习惯蒙着被子睡觉的玉英姐一边叫着“哎哟哟,臭死了”,一边把头探出被窝“呼哧呼哧”地大喘气。被窝这一端的我,早把头埋进枕头,乐不可支,“格格格”地笑得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   呵呵,回忆往事,我小时候虽然很听话,却也挺淘气的。 

【原创】十五、表姐玉英(童年系列) - 懿懿 - 懿懿的一亩三分地

 

 摄于一九七二年冬我第一次探亲期间,左起:妹妹,我,母亲,玉英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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